“知县大人早知道唐克意在诬陷我们秦家,却仍是拿我们去查问,小人猜想,他或许只是做样子给上司看的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当今圣上亲躬不过一年有余,就力图扫清弊政,重整朝纲,还命各路官员励精图治,戒贪戒惰,甚是心急。如此一来,各地大小官员也只得做出个勤勉样子,但凡一点琐事,都须严肃以对,好应付上司督察。”
张牍能分析出这样的结论,自然也借助了他现代人的知识。他早知道崇祯是个刻薄多疑的性格,在他手下干活的下属日子可不好过。
秦老板想了一会,摸着下巴连点三四下头,恍然道:“有道理,有道理。”说完,又笑着向张牍说:“其实我早看出你才识不同一般,以往委屈你做工,也是要磨练你心志的意思,你莫要见怪!”
这可就虚伪了啊!老秦,你属变色龙的吧?当官的一发话,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秦夫人这时也帮腔道:“就是就是,我早看出你才高八斗,志向高远,如今在我秦家书坊,就像潜龙在渊——”
张牍吓了一跳,赶紧打断她道:“夫人谬赞,小人当不得这潜龙二字,请夫人不要再提了。”
大姐!不懂就不要乱用成语啊!潜龙在渊也是能随便说的?张牍简直哭笑不得了。
秦老板咳嗽一声,聊表对老婆的一点轻微抗议,小姐这时忽然开口说道:“张公子请不要介意,母亲的意思是你如古时贤者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”
这一声张公子,真是叫得张牍目眩神迷,筋酥骨软。没想到竟得了这位佳人的夸赞,昨晚的辛苦还算得了什么?
“不介意,不介意。”张牍红着脸,双手直摇,笑道:“小人被东家和夫人夸赞,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秦夫人接着说道:“我妇道人家,言语粗鄙,原不足一听,你知道我心意就好。今日秦家蒙你大恩,自是当酬以重谢。玉莲!把银子取来,交与张公子。”
“是。”秦小姐站起身,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,盈盈向张牍走来。
张牍先闻到一股少女体香款款飘来,又看佳人淡扫娥眉,面若桃花,虽有憔悴之色,却丝毫不减姿容,心里早慌乱起来,等到银票到了跟前也忘了接,直到小姐睁着双眼看他,才怔怔收下,忽然又想到该推辞一下才不失礼数,便赶紧伸手塞回,这一接一推之间,免不了就碰到了小姐的纤纤素手,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张牍只觉一股温热迅疾传到手上,又由手入心,激得心脏怦怦跳起来。
在张牍已走过的小半人生里,虽然感情生活还是白纸一张,从未有过跟女孩的肌肤相亲。但现代社会毕竟开放自由,女孩子们穿得清凉的盛夏季节,难免有肌体相触的时候,久而久之,也不以为意。自打回到古代,男女授受不亲是日常规范,哪里还有机会和异性有过一点点正常的往来?也就只能在梦里神游太虚解解本能欲求了。当然这事一来毫无真实感,二来废纸,总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。因此,今天他猛然跟一位大美人有这般亲近的机会,不免心旌摇摇,如坠云中了。
秦小姐也有感觉,一张俏脸刷地变得通红,回头看向母亲,用眼神请教该如何行事。秦夫人正要开口,秦老板忽然抢先说道:“张牍,何必这么客气?既然不要银子,我秦家总是要好生酬谢你的,今天就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要说有什么事能把张牍从对女神的迷沌中清醒过来,就是秦老板这番话了。其实也是穷闹的,一听到手的银子要飞,张牍一个激灵,脸上立刻变了色。
好个吝啬鬼!我不过假意推辞一下而已,你倒是会借坡下驴。请吃饭算什么?还是在家里请,这点酬劳太抠门了吧?小爷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啊!
就在张牍深深为刚才的假客套懊悔时,秦夫人及时发声拯救了他。“收下吧!你写的书也帮我秦家赚了不少钱,这点酬谢是应该的。”说完,还狠狠瞪了老秦一眼,逼得他低下了头。
“既如此,小人就不客气了。”张牍生怕又有变故,顾不得三请三让的礼数,便赶紧收下银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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