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就这样在半是愉快半是忧虑的心情中度过。稍稍富裕起来的张牍,带着醉醺醺的老爹赶了一趟庙会,又置办了些应时的年货,这一点“贿赂”果然让老头眉开眼笑,逢人便称赞儿子孝顺。这么一来,街坊四邻也都知道他殷实起来,有人甚至上门说亲,实在叫他哭笑不得,只好委婉地一一回绝。
别说这副身体只有十七岁,就是到了他理想中的婚配年龄,他也不想成什么亲。马上就到乱世了,自顾尚且不暇,哪还有空谈儿女私情?
过完年,麻烦事来了。
这一天,秦老板和夫人给张牍展示了不下五种他的作品版本。
“外地的翻刻也就罢了,那富春堂,世德堂就在三山街,和咱们也算街坊邻居,又是大坊,怎敢如此行事?”说话的是秦夫人,准确地说,她在嘶吼。
终于,我也有盗版了,张牍在心里直笑,这算是出名了吧?
秦夫人抓过来一本,翻开封面摊给他看,“瞧瞧,连我们的告示也一模一样抄下来,真是无耻之尤!”
张牍见那封面的内页里印着一句话,“富春堂谨告各坊如有翻刻虽远必究”。
“不如去报官吧。”秦老板一手抚摸着下巴稀疏的胡须,轻轻说道。
老秦的胡子一直是秦家伙计中流传的未解之谜。最早来的黑皮坚持说他的胡须曾经是很茂密的,而且又长又黑,“像书里说的关公的美髯”,可眼瞅着几年时间就香消玉殒,凋零得像司马迁的胡子了。个中原因谁也不知,所以成为伙计们经久不歇的话题,不过今天,张牍感觉他要解开这个谜团了。
秦夫人发出了狮吼,“你出的好个蠢主意?官府几时管过这翻刻之事?你去招惹他们,不但事办不成,还必给那些恶吏勒索,你钱多的么?”
老秦正在摸胡须的手一抖,张牍清楚地看到,他手里捏着好几根脱落的须毛,一脸哀痛的神情。
真是个苦人啊!
“张牍,去叫上伙计们,随老娘找他们算账去!”秦夫人下达了终极指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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