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全忠陪着众人出了中庭,沿着回廊走出大门,有庄客牵来坐骑。客人却并不上马,牵马而行,聂全忠把众人一直送到庄外,不住躬身致歉,言语诚恳。
吕大低声对刘翃说道:“我看这兔儿十分不顺眼,也不知道为何。”
刘翃低声道:“你跟他家来往多年,还不知他是何等样人么?他是秀容有名的笑面虎,今后小心些。”
出了庄子,众人才与聂全忠依依惜别,纷纷上马,拨转马头而去。
日头已经偏西,还有30余里路要赶,到岚水关怎么也要天黑了,所以众人紧催坐骑,不如来时轻松了。
这些家伙不是贼匪官兵,就是塞下胡儿,高文集也在塞外多年,短途骑行不在话下。只是苦了50多岁的太原大贾姚昇,老胳膊老腿,实在经不起马背颠簸。商场上犀利如白刃的姚大账房,此时叫苦不迭,让人生厌,连聂全礼也不住嘲笑老家伙。
安敬思催马赶上嗣昭,转头问道:“聂慕陀那老家伙,为何一定要扶聂老三呐?老姚为何一定不肯呐。”
嗣昭淡淡说道:“还能为了什么?当年聂道真最爱幼子聂慕陀,谁都以为他会继承聂记柜坊,谁知结果却是长姊。他怕是怨恨了一辈子,总想有朝一日取代长房地位。
你想,若是全义执掌聂记,三房有取代长房的可能么?但是软弱无能的全礼就不一样了,老家伙坐镇秀容,遥控太原,取代长房地位是早晚的事情。
老姚一点不傻,河西商帮在聂记有今天的地位,纯粹是因为姚家是聂慕闰的婆家。若是三房子孙执掌聂记,河西商帮还有现在的风光么?”
敬思笑道:“他以为对总局发难,是个好机会,谁成想老姚如此厉害。别说,这是人家的家事,我们这些偏偏插不上话。”
嗣昭冷着脸说道:“我看聂慕陀没那么容易就范,他一定有别的打算。”
敬思笑道:“到了这个地步,他还能有何手段?如今石岭关已经出局,秀容县同意了总局的条件,饮马河畅通无阻。就算一条也不答应三房,他还能奈我何?何况还给了他些好处,并没有把他逼死。”
嗣昭淡淡说道:“若是这么点好处就能打发,他就不是聂记三房了,有些人啊,永远不会知足。可也正是因为我不知他后面的手段,所以我有些不安,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。”
敬思夸张的四下看了看,笑道:“太阳要落山了,哪里不对劲么?”
队伍打马而过秀容县,嗣昭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在管涔山只剩下一角,金色的余晖洒满饮马河两岸。这是边塞和内地的最后一道屏障,一样苍茫壮美。
在他前面,葫芦娘衣袂飘飘,与聂全礼并肩骑行,说说笑笑。也不知说了什么,葫芦娘发出银铃般的大笑,让嗣昭焦虑的心也似乎平静下来。
天色渐渐黑了下来,过了前面的一道峡谷,就是岚水关了。所谓青蜂峡,是系舟山和柳叶尖山之间的谷地,南北走向。两座山包夹一道狭长山谷,犹如细腰青蜂,是以得名。
这段地形十分险要,两座山丘向南突出,直插饮马河,使两段道路十分狭窄。
青蜂峡,就是岚水关的西大门,不过现在不是战时,岚水关也没有设在这里的必要。倒是青蜂峡以东,地形逐渐开阔,河水常年泛滥,河谷中的土地十分肥沃,可以开垦大量营田,解决镇军的军食问题。
这条路本来是盗匪横行的地界,青蜂峡也不是南北交通的主干道,所以十分荒凉。从这里一直到秀容县都没有人烟,河东节帅府设立岚水关,这条路才通行。
天色越来越黑,众人打起火把,纵马通过蜂头。嗣昭忽然勒住战马,喝道:“且慢。”马嘶连连,队伍一齐勒马。熊熊火把下,一众人等露出诧异的表情,转头看着嗣昭。
沙陀儿说道:“这里太过险恶,大家小心些。我和敬思在前,吕大、秦三和刘翃在后,其余人等在中央,葫芦娘子在靠山一侧,保护好他们。除了我和敬思,都熄了火把,大家跟着我二人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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