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瓒忽然意识到,主人尚未进食,自己三人这等狼吞虎咽,似乎有些实力。他把啃了一半的猪骨放在食盘上,把油手在短袍上抹了抹,这才向上首施了一礼,说道:“我等是粗鄙之人,实在是失礼了,郎君招呼我等,莫非是有何吩咐么?”
嗣昭微微一笑,说道:“非也非也,只是叙叙旧而已。我记得官府给你除了奴籍,为何又到聂记庄园为奴了?”
赵弓高叹道:“看来我等都是一世为奴的命,好容易除了奴籍,本想在秀容市碰碰运气,谁知时运不济,输光了本钱,无以为生,只得卖身为奴,重投聂记。”
吕二哈哈大笑,嗣昭笑道:“为何非要投到聂记呐?哪里不是卖身?”
赵弓高说道:“在这秀容县,哪里还有比聂记更好的主家,不投聂记还能投谁呐?”
嗣昭点点头,问道:“原来如此,那么。。。聂记佃租几何呐?”
彭闼说道:“不说奴客了,庄客佃租每亩粟1石3斗,草8束,还要另收脚钱230文。”
嗣昭怪道:“脚钱?庄田岂有收脚钱的道理。”
彭闼叹了口气,说道:“聂记不许佃客养牛,只能用聂记耕牛,是以要纳脚钱。”
嗣昭皱着眉头说道:“亩230文?这也太多了些,佃租又是官佃的5倍,着实不低。聂记依仗势力,盘剥太甚了。”
赵弓高说道:“比我等奴客也好不到哪里去,若是年景好的,纳了佃租,总还有些余粮。如今连年大旱,那点收成,怕是租佃都不够。”
吕二也骂道:“入娘的,还不如上山落草,好过受这混账鸟气!”
3个私奴不敢背后非议主家,只是低头不语,堂上陷入沉默。嗣昭忽然一拍大腿,喝道:“男儿理当快意平生,既然要赌,就要大赌特赌,岂能为人奴婢,那还不如死了!”
高瓒苦着脸说道:“郎君莫要取笑,我等再也不敢了。”
嗣昭摇头道:“不,我说的是实话,既然要赌,不如赌上身家性命。你等若帮我一个小忙,我就助你们到太原市上赌一场。赌赢了,自然挣下后半生的家业,赌输了,大不了再卖身我太原王邸,继续做你们的部曲厮养。”
3人眼前一亮,那几天自由大赌的日子,才是人过的日子。瞬间的狂喜之后,3人目中的希望之火又渐渐熄灭了。
彭闼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上一回是因为军功,官府为我等除了奴籍,主家无可奈何。现如今无缘无故,主家又如何会放我等。”
嗣昭微微一笑,说道:“此事不难,我有办法,我只问你们愿是不愿。”
高瓒叫道:“如何不愿,郎君实在是我等命中贵人啊!”
赵弓高却是谨慎的性子,他偷眼看了看上首,低声说道:“上一回,是我等性命换来的良民身份,这一回,郎君不是又要我等拼命吧。”
嗣昭大笑道:“自然不是,我只要你们带一句话。”
三个泼皮互相看了看,满脸不可思议,赵弓高瞪眼问道:“就这么容易?”
嗣昭点头道:“正是,我要你们带话给秀容县的聂记8个庄园,就说岚水关营田招募庄客,佃租一律按官家定制缴纳:每亩粟3斗,草3束。”
彭闼大叫道:“哪里有这等好事!”
嗣昭没有搭理他,转头看着吕二问道:“可有此事么?”
吕二张口结舌,忽然反应过来,这即解决了水工人手,又解决了岚水关粮食,一举两得的事情,何乐而不为。
只是他脑袋不大灵光,一时想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挖聂记的庄客,只得连连点头道:“确有此事!入娘的,我岚水关好歹是官府,怕个鸟的聂记草民!只要有人来投奔,我等一律收留,一切都按王法办。”
3个无赖大喜,千恩万谢,嗣昭抬手止住了他们,正色说道:“但是,我的话,要给8个庄园全部带到。而且不能让人查到消息的源头是你们,不然,你等就伺候聂记一辈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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