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又一枚黑丸抛出,嗣昭弹指飞钱,分毫不差。谁知葫芦娘连续抛出,越来越快,而且不是一个方向,嗣昭手忙脚乱,渐渐跟不上节奏。
终于,一枚铁弹飞出,飞钱擦着黑丸掠过,金风呼啸声中,嵌入旁边一根廊柱。葫芦娘探头观看,那枚制钱深深没入木中,只有浅浅一截尾部露在外面。
葫芦娘吐了吐舌头,笑道:“好大的手劲。”
嗣昭苦笑道:“我输了,请你吃一碗酒吧。”
初夏的夜晚,万籁俱寂,明月高悬,星光灿烂,夏虫欢快的鸣叫,空气出奇的凉爽。两个少年男女,静静坐在廊下,一边吃酒一边闲谈。
葫芦娘低声问道:“去年冬天在潇湘馆,你与聂老夫人商谈总局的事情,老夫人以结亲为条件。我记得当时你说,你心忠于他人,所以你狠心拒绝了聂小娘,那么。。。你心里到底忠于何人呐?”
昏黄的灯火下,嗣昭在怀中摸索一番,缓缓拿出一块红纱,叠的四四方方,洗的却有些发白了。
嗣昭抚摸着纱巾,低声说道:“她是鞑靼部的贵女,草原上最美的姑娘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配得上她。她,就是我的心,没有她,我的心也就死了。”
葫芦娘看着灯下的嗣昭,露出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柔情,一时间竟然觉得四肢百骸都不对劲,忍不住咬牙恶狠狠的说道:“所以你偷偷摸摸逃出太原,就是为了逃离我,去会你那个鞑靼蛮女子。”
嗣昭的心,已经飞向了遥远的阴山下,全然没有察觉到身旁女子的异样。
他叹息道:“她是尊贵的女人,只有真正的草原英雄,才配得上她。现在,我只是一个沙陀义儿,哪里有脸面去见她。
等有一天,我为家乡做了些好事,有了点好名声,我就去参加草原那雅尔。我要赢得赛马、角牴和射箭3项之冠,那时候,每相温狼主就不能拒绝我的求亲了。”
葫芦娘冷笑道:“怕是你一厢情愿吧,既然人家如此尊贵,又如何看得上你个小鬼头。”
嗣昭转过头看着葫芦娘,认真的说道:“如果她瞧我不起,为何送我红纱巾?为何说等着我?又为何送我小红马?不是为了让我赢得那雅尔大会,有资格向她提亲么?”
葫芦娘再也忍耐不住,呼的站起身,一言不发,扭头就走。嗣昭不知这女子为何忽然发怒,站起来叫道:“你去哪里?”
葫芦娘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回太原。”
嗣昭紧追两步,一把拉住她的手臂,叫道:“你怎么了!你与聂记有契约,难道点青郎也有毁约之人么!”
葫芦娘眼眶都红了,甩脱嗣昭的手,背着身不肯看嗣昭,恨恨的说道:“我毁家赔给聂记就是,十三娘比我更合适,让她来保护聂记的宝贝儿子吧,老娘不伺候了!”
她忽然转过身,向嗣昭伸出手,大声说道:“把我的玉葫芦还给我!”
嗣昭目瞪口呆,不知这位奇女子为何忽然发这么大火,他下意识的捂住心口,护住那个珍贵的礼物,吃惊的说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,送人之物又收回,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葫芦娘尖刻的说道:“有你的红纱巾就够了,还要我的玉葫芦做什么。”
嗣昭长吁了一口气,说道:“娘子有所不知,此去秀容县,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,也许聂记四郎有性命之忧。
在这世上,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,我不可能把我伙伴的性命,交到一个我不熟悉的人手中。瓠芦娘子,没有你,就没有现在的通商总局,哪怕为了你我的情义,你就不能帮助我这一回么?”
嗣昭说的诚恳,听他说到,自己是他这世上最信任的人,小女子气已经消了大半。不过碍于脸面,依然冷着脸说道:“我是点青郎,不是聂记的家奴,我保护了她家的女子,还欠她儿子的么?”
嗣昭看着葫芦娘,说道:“不为了聂大掌家,就不能为了我,委屈一回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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