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昭把马匹栓在一根光秃秃的立柱上,把鞍袋放在地下,又卸了马鞍,这才把解下腰间麸袋喂马,把水袋里的水倾到马盂里饮马。
照顾好了牲口,这才抱着马鞍和鞍袋走进佛堂。只见这佛堂甚是宽敞,供着怒目金刚力士,身高丈八,彩绘斑驳,在炊火下显得十分狰狞。
这破败的寺庙看起来十分空旷,佛堂中有梁柱8根,想来曾经是宏伟寺庙,不知什么时候断了香火,现在几乎是一片废墟。
房顶不见踪影,只剩下光秃秃的四壁矗立,供奉的4座泥胎金刚倒塌了3座,唯一的一座也摇摇欲坠。在一侧墙角,山石垒成的火塘里正燃着柴火,火塘上座着一个陶釜,釜中汩汩作响,不知道炖的什么食物。
火塘一旁,盘旋坐着一个头陀。
这头陀总有60岁往上,相貌奇古,披散着一头花白的头发,颌下一蓬乱糟糟的白须。老头陀鸠衣百结,用一根细藤系在腰间,赤着一双黑漆漆的瘦足。
嗣昭把行礼放到一旁,提着背囊走到火塘前,向老头陀深施一礼,说道:“如此叨扰了。”这才坐到火塘对面。
他从背囊中取出胡饼,双手奉到老头陀面前,恭谨的说道:“大师若不嫌弃,请先用一些。”
老头陀浑浊的目光转过来,停了一会儿,才伸出枯瘦的右手,抓起馕饼,小咬了一口,微微点点头,大口吞咽起来。
嗣昭见他吃的香甜,显然饿的久了,解下水囊递过去,微笑着说道:“慢慢来,不必着急,还有。”
老头陀解开软木塞子喝了一口,是葡萄酒,不由得赞道:“好酒。”脸上露出陶醉的笑容,着头陀倒是不忌酒。
座中气氛渐渐活跃起来,嗣昭问道:“大师上下如何称呼?”
老头陀嘶声说道:“几十年前,他们称我为秙头陀,如今早就无人记得起来了。。。这位施主是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?”
嗣昭说道:“小子是从沙陀军来,要到单于都护府参拜祖父。”
秙头陀喝了一大口酒,把酒袋递给嗣昭,说道:“若是去单于都护府,那你走岔了路,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,就到了黄河岸边的东受降城,离单于都护府越来越远。这条路早就荒废了,如今出塞去东受降城,也是从单于都护府的大道走。”
嗣昭喝了一口酒,又把酒袋递给秙头陀,问道:“那小子又该如何走呢?”
秙头陀贪婪的饮了一口酒,握着酒袋说道:“上下那条溪水,叫做骆驼溪,你沿着这条溪水向东北方向走,出了谷口再折向西北,大约15里就是宝贝河,单于都护府就是在宝贝河下游30里。”
嗣昭拱手道:“如此多谢大师了。”
秙头陀摇摇头,没有说话,又痛饮了一口酒,递还给嗣昭,嗣昭却没有接,说道:“大师若是喜欢,尽管吃就是,这是小子庄子里所产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秙头陀笑道:“小朋友倒爽利的紧,如此老朽就却之不恭了。”手疾速的收回来,又饮了一大口,红色的酒汁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。
老头陀用袖口拭了一下,叫道:“好酒!”这家伙言语颇为儒雅,举止却粗鄙的很,实在看不出来历。
嗣昭也不瞎猜,回首看了看那唯一金刚神像,说道:“若我看的不差,这位手持螭龙的金刚,应该就是毗留博叉天吧。”
秙头陀点头说道:“不错,在中原汉地,又称广目天王,主西方三千大千世界。这位金刚,又是一位大力天王,此寺就是因这位天王所建。”
嗣昭来了兴趣,目光炯炯的问道:“哦,这又有什么典故呐?”
秙头陀酒意上头,火光下脸色红彤彤的,目光中也多了些生气,他一边喝酒,一边说起了一段陈年往事。
王候从种田开始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百发小说网http://www.baifabohui.com),接着再看更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