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彦琮叫道:“元信说的对,人家是冒死前来,这就是情义。”
说着他大步上前,走到岸边冰馏子上,双手合成喇叭,冲上游大喊道:“粟特部的兄弟,靠到这边来,先上岸烤烤火!”
果然,那几个筏子调头向这边划过来,渐渐靠到冰馏子上。雄壮的粟特儿安敬思站在当先,大声说道:“爷爷冒死排冰,可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沙陀混蛋,你们这里淤了冰坝,上游必有水患,我们也要遭殃。”
刘彦琮喝道:“怎地?你们不敢上岸么?”
安敬思哈哈大笑道:“没有爷爷不敢去的地方,爷爷来了!”说着,他当先跳下竹筏,大踏步走上冰馏。在他身后,20余个粟特儿把竹筏绑好,跟在安敬思后面上了岸。
这些粟特儿赤着足,下半身已经湿透,冷的面色铁青,浑身的的发抖,目光中却依然是倔强与不服,和安敬思站在一起,与沙陀儿保持着距离。
张污落走上前,抱拳拱手道:“沙陀人不是知恩不报之辈,今日你们是我们的客人,我们只论情义,不提旧怨,请吧。”
安敬思说道:“张家小子你先等等,谁是王嗣昭?”
嗣昭上前一步,他身材矮小精悍,只能仰着头,抱拳拱手道:“在下就是王嗣昭,上次我们几人几骑都没追上你,王某好生佩服。”
安敬思大笑道:“原来你就是王家的南蛮儿,我当是多大的英雄好汉,原来只是个小雀儿,你在沙疙瘩把我弄的倾家荡产,我可要好好记住你。”
嗣昭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你若要报复,王某随时奉陪,不过还是那句话,今日只论情义,不提旧怨,请园子里叙话。”
既然沙陀儿以礼相待,粟特儿也不再使气,两帮小儿大步通过壕间通道,走进果园。
安敬思看着通道两侧望楼上的大黄弩,不由得摇头笑道:“你们也太瞧得起我们粟特人了,这大家伙也用上了,难道还要杀人不成?”
嗣昭说道:“这东西不是对付你们的。”
安敬思虽然远在蔚州山中,也知道大同军诸部积怨极深,差一点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,只是没想到神武川戒备这等严密,就连一个果园都装上了巨弩。
他不再多说,大步走进院内,和一帮沙陀儿并肩登上议事堂,这高堂虽然粗陋,却甚是宽大敞亮,这么多人聚在里面也不显拥挤。
堂上柴火日夜不熄,里面十分暖和,穿着皮袍,不一刻就会冒汗。安敬思赞道:“你们倒也能干,竟然建了这么个所在。”
张污落不卑不亢的说道:“见笑见笑,客欢喜就好。”
刘琠、邈吉烈、李承诲等人牵出羊来,就在院子里杀羊,郭绍古等几个从酒窖中搬出大酒桶,抬到堂上,现开现喝。
粟特儿早脱了袍袜晾晒,嘻嘻哈哈的围着大火盆烤火,不当自己是客。
虽说两部小儿积怨极深,但塞下规矩,既然坐到一个席上吃酒吃肉,那就是客人,没有人会对客人无礼,大家敞开胸怀,吃喝谈笑,倒也不会尴尬。
喝着喝着,嗣昭问道:“你们部里羊马膘情如何,庄稼怎么样,能不能支撑这个春天?”
安敬思摇头说道:“难啊,去年在沙疙瘩,你们捣了那一出,部里的羊群损失不小。好在去年冬天的白毛风不甚恶,羊马冻饿死的不算多,这个时候还谈什么膘情。不过庄稼还算好,去年人手比往年多,若家家都省俭些,勉强能撑过这个春天吧。”
康义诚撇撇嘴,说道:“现在春草还没有出来,去年储备的草料也吃完了,你们拿什么养活那么多牛羊?”
粟特儿火浔碌怒道:“大家都是一样,你们的牛羊就没有饿死的,说什么风凉话!”
张污落说道:“义诚不是那个意思,他是说你们的牲畜反正也养不活,不如换些粮食,如此这个春天岂不是好过些?”
安敬思摇头说道:“这个时候,哪个部落粮食也不富裕,谁也没有草料喂养畜群,谁肯拿粮食换牛羊?”
王候从种田开始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百发小说网http://www.baifabohui.com),接着再看更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