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七娘见到嗣昭就大呼小叫起来:“你这小人,如何成了血葫芦一般,刚从屠羊肆回来不成,快脱了袍子,在热汤里泡一泡。”
当即不由分说,吩咐陈娇娥去烧水,她则亲手给嗣昭除了衣袍,检查伤势,嘘寒问暖,殷殷之情,让嗣昭心里暖呼呼。
问起嗣昭这些日子的去向,嗣昭大致说了说,李七娘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大同军实在是个凶蛮的所在,这么小的人儿就要跟凶人厮杀,这可如何得了。若是在中原内地,正是读读书,贪吃果儿的年纪。”
嗣昭苦笑道:“我本就是中原内地人氏,自幼忍饥挨饿,要让我选,宁可在这里与人厮杀,死也是个饱死鬼。”
嗣昭身上的伤都结个痂,血肉和裹上布都凝在了一起,李七娘蘸着热水,一点一点给他把裹上布扯下来,疼的嗣昭不停的吸凉气。
李七娘柔声问道:“是哪个小女子给你裹的伤?这可是上好的蜀锦,她可算是真疼你的人儿了。”
嗣昭没有答话,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姣美胡姬,心中却没有愧疚。
他淡淡说道:“景教和沙陀,本来就是你死我活,我虽然设计擒了她的情郎,可也提醒了她危险,她要是听我的话,刘家就能逃得一命,我又何负于她?”
李七娘抿嘴一下,说道:“你啊,负的是她的心,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。”
嗣昭沉默了一会儿,岔过话题,问道:“我来找你,就是问问你,这倚翠楼的景教到底是谁?”
李七娘脸色立刻沉下来,说道:“是一个回纥姬,叫做杨荷娘的,平日最是温善,这些日子被那些军汉折磨的死去活来,真是作孽。”
嗣昭问道:“还有她的同教么?”
李七娘摇头道:“哪里有那么多景教,反正她没有招,就是她一个。”
嗣昭说道:“她一个馆驿伎子,又没有开天眼,如何就信了景教,是谁给她传的教?”
李七娘说道:“听说是一个振武军的客商,她抵死不吐露名字,很吃了些苦头,她也是个痴的,为了一个妖妄之人,值得什么。”
嗣昭默然良久,说道:“那景教无孔不入,倚翠楼里一定有她的同教。。。我来找你,就是求你一件事。”
李七娘抿嘴一笑,说:“你个野猪一般的小儿,还有何事求我?”
嗣昭说道:“以后在楼里发现景教迹象,一定要告知于我。”臂上突然一痛,忍不住叫出声来,原来是李七娘手一抖,扯的狠了。
嗣昭说道:“七娘,你这不是出卖同好,是保护倚翠楼。你想过没有,那景教如同瘟疫,一人染病,全坊难逃,若倚翠楼成了景教窝子,你们何人能幸免?”
李七娘微微叹了口气,说道:“都是同楼姐妹,让我。。。于心何忍。”
嗣昭说道:“你只要告诉我一人,我保他性命便是,若落到别人手里,那就不可知了。”
李七娘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点点头。
此时水烧好了,陈娇娥提着沉重的木桶,把热水倾倒在大浴桶里,水汽氤氲,又加了凉水,李七娘拭了拭水温,这才让嗣昭泡在水里。
热水浸泡,嗣昭全身伤处皆痛,却又说不出的舒服。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七娘,这一年承诲他们累你了,他们总是这样劫道也不行,早晚死在狠人手里。让他们跟着我吧,我给他们安排了一条路,不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李七娘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些小儿到了边塞苦寒之地,也是苦了他们,但愿他们跟着你,能平安长大。”
嗣昭说道:“他们在营栅里,难以平安长大,在沙陀部,会逼着他们苦练弓马,也许能活的长一些,我也是让部落兄弟们逼出来的。”
李七娘给他搓着后背,柔声说道:“如此我就放心了。”
嗣昭忽然睁开眼睛,说道:“那陈娇娥年幼,混在歌舞舍怕不是个事,我打算把她赎出去,让她回到父母身边,可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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