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寓说道:“若只是保护这几个人,我们几个能够做到,警戒整个歌舞舍,人手可不够。”
嗣昭忽然说道:“我有10几个同好,我可以警戒一楼前后门和窗牗。”
昏暗中,王恪用一只独眼看着嗣昭,良久才说道:“小心在意,去吧。”
嗣昭躬身施了一礼,转身离开了。
楼下大堂一片黑暗,只有铜炭炉发出温暖的红光,一切都和醉红楼的那一晚何其相似。只是他的伙伴更多,而敌人却不知道是谁,但愿只是小心过度了。
嗣昭悄悄的摸了下去,把10几个小儿聚到一起。醉红楼的教训太深刻,夜深人静,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打瞌睡,给敌人钻了空子。
他把人手分成两班,李承诲和王大夯各领一班,不当班的就围着炭炉睡觉,保证所有人都精力充沛。他自己,则时不时的巡视各个警戒位,督促大家打起精神。
这个略显破败的歌舞舍,貌似沉寂,实际剑拔弩张,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黑暗中大张着。
在歌舞舍之外,彻骨的寒风之中,横野军士卒围着火堆,默默监视着驿门、道路、马厩等关键位置,把这座倚翠楼保护的如同铁桶一般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一阵更鼓声过,已经是五更时分,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,寒风依然呼啸。捅破一层窗纸,可以看到风卷着积雪,如同一道雪幕,除了不远处的火堆,几乎看不到什么。
张彦泽打着哈欠,低声说道:“天快亮了,不会有贼来了,睡吧。”
嗣昭说道:“这个时候人最困倦,最容易遭贼,精神一些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凄惨而恐怖。
还没回过神,二楼已经一片大乱,惨叫声、喝骂声、兵刃撞击声、门牗翻倒声、杯盘碎裂声轰然爆发,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场名伶大戏。
小儿们惊的纷纷跳起来,向楼上张望,只见楼上一片惊呼乱喊,一众女伎琴工,童仆厮养,披头散发,衣衫不整的四处乱窜,不少人顺着楼梯向下涌,挤的如同羊群一般。
嗣昭大叫一声:“不好!”
他忽然意识到,贼人不可能从正门进入楼中,他们是从楼顶摸进来了,那也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,根本没有防备。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,楼上人手太少,必须立即上去支援,他抽出鞘弓就向楼上跑,却被涌下的人群冲的东倒西歪。
李承诲拔刀在手,冲小儿们大喊道:“还看着干什么,上啊!”
一众小儿叫喊着向楼上冲,把惊慌失措的人群冲散,终于冲上二楼。迎面一个小女子尖叫着,直直撞到嗣昭身上,把嗣昭撞的一个趔趄,他一把把那女子扯住,两人撞在墙壁上。
不是陈娇娥是谁。
嗣昭大叫道:“出了何事?!”
陈娇娥尖叫道:“杀人啦,樊副使被杀了,快去救李七娘!”
嗣昭扔下小娘皮,撒腿就向里面跑,跑到一个岔路,却不知往哪个方向。李金全从后面冲上来,指着西面喊道:“那边!”
又有几个小儿冲了上来,大家并肩向西面跑了十余步,只听一声尖叫,李七娘浑身是血的向这边跑过来,一边哭喊着:“快救我,贼人在杀人!”
在她背后,是一片兵刃撞击和嘶喊声。
嗣昭一把扶住她,大喊道:“你受伤了!”
李七娘哭道:“嗣昭,快去救樊郎君!”
嗣昭把李七娘推给李金全,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鞘弓上,猫着腰向前跑了几步。突然,两个人扭打着从一间寝室中滚出来,口中发出的吼叫不似人声。
一个是樊家仆役模样,一个黑衣蒙面,是刺客。几经翻滚,那黑衣刺客终于骑到仆役身上,两手握着一柄短刀,向下猛刺。仆役生死只在一线,只能死死握住刺客手腕,不让锋刃刺到自己身上,口中发出绝望的呼喊。
嗣昭站起身,张弓搭箭,一箭把刺客脑袋射穿,那刺客向下就倒。嗣昭顺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,顾不上地上半死的仆役,一跃而过,冲进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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