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嗣昭还是目瞪口呆,那官儿说道:“老夫屠行简,奉旨前来大同军,按覆营田岁末结课不实一案。你父,就是此案证人,所以今晚会到本驿回本官问话。”
嗣昭听了个云里雾里,大约是圣人派这姓屠的老家伙查个什么案子,他忍不住问道:“小子不明,可是查察大同军水运营田大使贺拔志?”
屠行简黯然说道:“正是,可是大同军上下沆瀣一气,老夫在云州查不出什么,只得来到这里,暗中查访。。。”
他忽然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你好好良家子,和这些贱籍贼子混在一起做什么?!”
嗣昭心中暗骂,你查案都查到姐儿胸脯上了,却怪俺有几个杂户朋友。面上却低眉垂首,恭敬的说道:“小子与这些营田儿有旧,是以在此小聚。”
屠行简脸色稍霁,这才缓缓说道:“老夫找你们来,是有话要问。下面说的话,老夫是代天子问训,你要如实回答。”
嗣昭神色一凛,躬身听训。
屠行简尖声问道:“既然你是沙陀军子弟,你可知沙陀军行营兵籍几何?实收衣粮草料几何?”
嗣昭想了想,这种事情在沙陀军尽人皆知,沙陀军戍边军籍在3千以上,实收衣粮只有6百。可他不知养父真意,如何敢乱说,至于长安的圣人,那还是先放一放吧。
他躬身回道:“小子年齿尚幼,如何得知这些军机大事。”
屠行简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,继续沉声问道:“按制,沙陀军每季要向大同军府申报兵籍,兵曹参军要到沙陀军清点按覆,你可见过大同军来员核查?”
嗣昭头垂的更低了,轻声说道:“小子。。。不知。”
屠行简目光渐渐黯淡,终于离开了嗣昭,转向李承诲。契丹儿委在席上,垂着头,合着眼,似乎睡着了。
屠行简下颏微扬,命嗣昭把他弄醒。嗣昭只得猛推那个契丹小混蛋,急促的说道:“快醒醒,有人要问话。”
折腾了好一阵,李承诲才睁开眼,屠行简喝道:“下面的营田子,且端正衣冠,本官有话要问!”
李承诲一激灵,似乎刚刚醒来,听上面呼喝,赶紧正了正衣帽,端正坐好。
屠行简这才问道:“你是何人,户籍何处?因何到这里厮混?”
李承诲似乎还没醉醒,笑道:“你个干巴老儿能到这里,我如何就不能,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屠行简尖声喝道:“放肆!”
嗣昭狠狠给了他一巴掌,急道:“你醒醒,这是京师的官长屠公问话。”
李承诲这才清醒过来,低声回道:“小子李承诲,籍隶大同军营田丁肆栅杂户,因岁寒饥饿,出栅寻些吃食,遇到故人王嗣昭,是以结伴来到本驿。”
屠行简冷哼一声,喝道:“寻吃食?是剪径的毛团吧!”
李承诲全身几乎都伏到席上,气若游丝的说道:“小子。。。不敢。”
屠行简向后靠到胡床后背上,阴冷的目光逼视着契丹儿,良久才说道:“你说你饥饿寻食,是你一人,还是这一伙营田儿。”
李承诲低声说道:“自然是大家,家中老弱妇孺尚不能饱暖,岁末天寒,只能我们赶出来,自己寻食。”
屠行简喝道:“胡说!圣天子爱民如子,早定下营田户衣粮之制,如何会挨饿受冻。定是你们这些泼皮无赖,拿着圣人给的粮食滥赌滥酒,是以冬季乏粮!”
李承诲大声说道:“冤枉啊,贺拔志那狗贼,从未足额发放衣粮,营栅之中家家如此,还请屠公明察。”
屠行简大声问道:“你个无赖子,如何得知是营田大使贪墨了衣粮,焉知不是营监栅吏上下其手,苛待你们。”
李承诲答道:“那些营吏一样挨饿,有逃亡者,有被营兵围家,搜出粟帛者,他们自顾不暇,如何苛待我们。”
屠行简正要继续逼问,忽然门外传来低低的声音:“屠公,大同军监军刘敷光到了。”似乎是这京官的贴身仆役。
刑部按覆官隔着门大声问道:“他来了几个人?有没有带兵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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