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武川的养父有养育之恩,勤习弓马,奋力耕耘,让这片山川永无欺凌和饥荒,这就是养父最大的愿望,也是对他最大的报答,这不难理解。
可是太谷县的孙氏父母,有生养之恩,又该如何报答呢?难道要重新改姓归宗,侍奉于他们膝前么?那么养父怎么办。这大约是不行的,佛祖的答案是什么呐?
嗣昭凝神倾听。
觉尘僧依然不紧不慢的诵道:“佛告弟子:欲得报恩,为于父母,书写此经;为于父母,读诵此经;为于父母,忏悔罪愆;为于父母,供养三宝;为于父母受持斋戒;为于父母,布施修福。若能如是,则得名为孝顺之子,不作此行,是地狱人。”
嗣昭心中大失所望,怀疑这不是佛陀之言。
如果念念经,受持斋戒就能报父母恩,那父母挨饿怎么办?父母受冻怎么办?父母卖了小妹,送出了自己,被胥吏欺侮,何等伤心难过?念经虽好,可又何益于生人?
他不能反驳觉尘僧,心里却已经神游天外,安敬思那家伙是什么样子?
如果自己也像他那么勇猛,也许呼兰也会听到自己的名字,她会欢笑么?会脸红么?如果她知道,自己的弓马可能永远也及不上安敬思,只能在耕作上胜过那个勇猛的粟特儿,她会鄙视自己么?
莫名其妙的,心中浮出兵法上的话: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,不可胜在已,可胜在敌。。。入娘的,谁说爷爷弓马永远也比不上他,爷爷只是比他小几岁,用不了几年,爷爷就把那家伙打的落荒而逃。
困倦不断袭击他的眼皮,他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。
老僧的声音像母亲儿时的歌谣,实在是动听的催眠曲,在满天神佛,和十万生灵的合唱中,他呼呼的睡着了。
与六棱山粟特胡儿的殴斗突然爆发了,牧羊儿赶着他们的羊马来到附近的山上,终于浪荡到果园周边10里之地,一个叫西留峪的山口。
一大早,安庆部的牧羊儿薛阿檀和安休休就飞马来报信,西留峪发现了胡儿羊群,刚刚干了一架,安庆胡儿寡不敌众。
木塔山一众沙陀儿破口大骂,扔掉手中的镢鎬锄头,跳上马背,乱哄哄的冲出果园。大部分都是没上鞍辔的驏马,这些自幼生长在马背的塞下少年,没有鞍具一样操控自如。
进通到底差了半分,等他上好鞍辔,大部分沙陀儿已经不见踪影。他身边只剩下年幼的邈吉烈和康义诚。
安庆康义诚早已上马,等着王嗣昭,嗣昭惊奇的问道:“你不是要跟安敬思较量么,还磨蹭什么?”
康义诚笑道:“我还说,要永远跟着你,我可不能让沙陀王家的人挨了揍。”
嗣昭大笑,三小儿最后冲出果园,直奔西留峪。
10里之外,最先赶到的是臬捩鸡、阿噔啜、刘彦琮等人,堵住山口,不让粟特胡的羊群继续前进。
臬捩鸡冲着羊群里的粟特胡儿大骂:“庸胡!滚!”
羊群中,几条牧羊犬疯狂的吠叫,却只有4个粟特少年立马在其中。一个胡儿回骂:“屎!田舍奴!”
臬捩鸡再不废话,当先纵马冲入羊群,阿噔啜、安福迁等随后跟上。
粟特儿虽少,却无所畏惧,也催马迎上来,与沙陀儿猛烈厮打,双方扭打着纷纷滚落下马,小儿们狂呼乱喊,鲜血飞溅开来。
果园方向冲出来的沙陀援兵源源不绝,几个围住一个,很快把粟特胡儿打的皮开肉绽,满头满脸都是血。
两个胡儿跳上马,拢着羊马往山上跑,另外两个胡儿和几条狗拼死拦住沙陀儿,掩护两个同伴逃跑,被十余个沙陀儿打倒在地,揍的鼻青脸肿。
几条狗拦住沙陀儿的马头,疯狂大叫,试图吓退这些马匹。沙陀儿或者解下革带,或者抡起刀鞘,猛击狗头,片刻功夫就把几条牧羊犬打倒。
阿噔啜指着羊群的方向,大喊道:“拦住他们!蠢家伙送上门来了,抢他们的羊!”
史健瑭一把拦住他,喊道:“不!让他们走!他们没有动我们的果园,我们也不抢他们的羊!让这几个蛮子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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