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京城老爷的信!”
苏氏没了蔡家诸多田产、店铺杂事,整个人也轻松了些,很难得有时间为儿子缝补衣物,春花、夏荷、秋月、冬梅四大丫鬟则在一旁处理蔡鞗买扑淮南盐巴时,从那些盐商手里获得的田地、店铺。
苏眉揉了揉疲惫酸涩凤眼,春花端着茶水送到面前,说道“老爷想让少爷前往开封,有老爷看顾,春花也是觉得不错的。”
苏眉低头咬断丝线,又将小衣翻转检查一遍,这才细细叠了齐整放到一旁,从春花手里接过茶水小饮一口,不可置否道“鞗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,回了东京,老蔡太师亲自看顾教导自然是好的,可鞗儿心下又是如何作想?”
苏眉微微摇头,这段时间里,她有种感觉,儿子越来越陌生的感觉,又十分确定,学堂里的小儿就是自己的孩儿,有种心贴心的温暖感,真实与虚幻,有时她也分不清。
一阵恍惚,门外一阵奔走响动传入房内,听着“娘娘”的急切,苏眉嘴角微微上扬了个漂亮弧度。
“娘娘”
蔡鞗一手提着衣袍,一阵风闯入苏眉房中,见到四大账房丫鬟在里屋,也没觉得十分意外。
“娘,您不会真的被老蔡忽悠瘸了吧?”
蔡鞗无厘头说了这么一句,苏眉苏氏一阵错愕,照着爬上床的小脑袋就是轻微一记。
“净是瞎说。”
“不过娘认真想了下,老蔡说的也不算错了,我儿放不下的是学堂,学堂里也没有多少童子就学,况且我儿不也头疼那些辽国先生?”
蔡鞗心下一阵哀叹,苦笑道“娘亲,您听孩儿的,汴京绝对是个坑,今日孩儿与娘亲不被杭州认可,但日久见人心,杭州终究会认可了咱们的,一旦离开了,日后想要再在杭州立足可就难了,或许天下虽大,再无咱们母子安身之处。”
苏眉神色陡然郑重,四大丫鬟也是一阵愕然,纷纷不解看着他。
见她们如此,蔡鞗心下更是泛苦,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办法说了出来,就算说了出来,不是被人扣了个“大逆不道”的大帽子,就是被人当作傻瓜般讥讽。无可奈何,只能将话题扯到他们如今的处境上。
“娘亲在蔡家的地位就不说了,老蔡太师当年能娶了娘亲,以孩儿想来,老蔡太师也没安了什么好心。”
“我朝远不如汉唐之时强盛,国土疆域缩减了过半,赋税却胜于前朝,这些赋税自是要由普通百姓承担,但今日赋税日渐不足以用,想要增加赋税,无非是开源节流。”
“开源,从百姓身上开源,增加百姓的赋税,以及向外拓展土地,增加缴纳赋税人丁,以此增加税源,至于节流老蔡正在放水,想要节流是不可能了。”
官家喜欢奢华,喜爱奇花异草,花石纲虽花费颇多,但也不能不说朝廷向民间注入金钱行为。
大宋朝赋税较重,如同一桶水,朝廷每年都要取出桶里过半水源,如果只取而不注入,桶里的水只会越来越少,朝廷能够得到的赋税也会越来越少。
蔡京为了权势不择手段,之前的王安石熙宁改革派也好,司马光的元祐保守派也罢,蔡京都在紧要关头,毫不犹豫的背叛了他们,蔡鞗至今也未有见到老奸巨猾的蔡京,却又不能不承认他的阴损、精明,仅看着眼前女人,就可知一二。
抬头看着苏眉许久,发现她的眼角竟有了一些褶皱,乌黑发间也有了一丝白色,小手伸出捏住一根白发
“老寨与山里的古越蛮人争斗了一二十年,期间死伤了不知多少,双方怨气冲天,若老寨真的成了朝廷治下之民也罢,偏偏还有个海贼身份,如此在双方争斗的精疲力尽时,朝廷出兵清剿了流求海贼,一个黑脸,一个白脸,又打又拉的,朝廷便可顺势收了山里蛮人的感恩戴德。”
“鹬蚌相争渔人得利,老蔡太师自一开始就没给了娘亲退路、活路,娘亲自一开始也只是蔡家的弃子。”
苏眉一阵沉默蔡鞗苦笑叹息。
“孩儿也不想瞒着阿娘,只是有些事情太过太过蹊跷,孩儿也不知脑袋是怎么了,好像知道些事情,一些未来发生的不祥之事,可又没有法子说了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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