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鞗脑子有些混乱,自作主张给了帐篷里的女人一个“知府大人”名头,他只是个稚子小儿,也不知那个瞎了眼的老妇因何相信自己,心下却比谁都知道这有多难,但同时,他也清楚老妇同样面临着诸多古越蛮寨的不满。
想着要面临的登天困难,蔡鞗心下叹息,可这是唯一可以保存老寨根基唯一法子。
在杭州时,每每听着绿桃叭叭说着海龙帮的强大,以为海龙帮真的是海上无敌般存在,真正看到寨子里情形时,才发现,原来一切是如此的不堪,不过是披着金逸绸缎的乞儿罢了,不仅要勒紧裤腰带,最为恐怖的是脖子上还有一道无形绳索,一道随时可要了人命的利刃。
姚仲教得知了蔡鞗与古越蛮人巫师的交易结果后,心下又喜又忧,一旦与流求岛上蛮人和解,海龙帮从此再无后顾之忧,朝廷想要拿他们开刀也无可奈何,如此开疆扩土大功,纵然无法封王封侯,一个实权指挥使是跑不掉的,从此海龙帮也将彻底成为朝廷兵马。
可这又如何让朝廷点头?如何让朝廷答应蛮族女子为流求知府大人?
姚仲教带着人赶回城寨,一连数日未有消息,不等一干老人询问情况,绿桃已经拉着老人手臂担忧。
“姚爷爷,少爷……少爷他……少爷……”
姚仲教一阵苦笑,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,听了老人话语,绿桃担忧不仅未有减少,反而更为紧张,前些年淮南发生水灾,她见过杭州城外瘟疫凄惨情景,知道官府是如何对待得了病之人,心下更为紧张,唯恐自家少爷染上了瘟疫。
绿桃担忧蔡鞗的安危,苏十三和寨子里的一些老人则担忧两家和解之事。
苏十三看了一圈,沉声说道:“两家就此和解也是好事,先不言那些蛮人要求能否做到,就算少主真的通过太师允了此事,蛮人为流求知府也是不妥的。”
管事马四海有些不满道:“俺觉得不妥,蛮族野人连官话都说不好,如何可做的流求知府?若他们做了知府,咱们又成了什么?”
管事孙六点头赞同道:“咱们与那些蛮子厮杀至今,少主答应了那些蛮子,岂不是说咱们低了一头?更何况还是个毛头丫头做了知府,俺心下是不服气的。”
一帮老人纷纷点头,姚仲教眉头微微皱起,直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,又一次将人打量了一遍。
“你们首先要明白,自咱们登岛以来至今已有了十七年,十七年来可有彻底击败了他们?今后咱们是否还与他们继续厮杀?”
“都说说,今后是否还要继续?”
……
一干老人相视不言,苏十三见此,说道:“七哥说重了,没人不愿意两家和谈,大家伙也知道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,只是不愿咱们低了山里的蛮子一头罢了。”
马四海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,兄弟们不喜蛮子压了咱们一头,想来寨子里所有人都是不愿的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点头。
姚仲教面无表情看向所有人,说道:“不愿蛮子做知府……你们谁来做这个知府?哪个愿意去与蛮子谈?”
……
“一群无脑混账!”
姚仲教想着少主话语,听着他们话语,知道他们并非真的愚蠢,只是被贪婪或是权势蒙蔽了眼睛,心下也愈发恼怒不满。
“朝廷无粮无响,从未给过咱们一丁一卒,蛮人势众是事实,你们很清楚每年耗费多少钱粮,又要折损多少兄弟!”
“你们不愿……你们真以为朝廷会愿意?朝廷会愿意让一个毛头丫头做了知府,愿意让咱们做了流求知府?”
姚仲教一想到眼前年岁一大把的混账们连个稚子小儿都不如,心下就是一阵莫名恼怒。
“没有朝廷,咱们与山里的蛮人斗,有了朝廷,咱们还要与他们拼死搏斗,与之前站在岸边的朝廷渔翁得利有何区别?”
“少主决定有错吗?”
姚仲教指着一干不敢言语老人训斥。
“你们知道少主因何要与那些蛮人和解,不和解,无论咱们最后输赢,那都是个输!都会被朝廷全部砍了脑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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