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荡子就浪荡子吧,了不起也只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六七岁浪荡子,可蔡京惹出的风波却非同小可,哪怕所有人都尽可能不与他说起外面风雨。
躲于家中,外面的风风雨雨也全被阻在了围墙之外,被每每温和教导他读书识字,身影愈发清瘦女子阻挡在外,有时他自己也奇怪,不知何时,本与自己没多少关系的女人,竟与上一世,两个生命中最重要女人身影融合在了一起,让他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界线。
一日日过去,时间在手指尖不经意流逝,中秋月夕很快到来,围墙之外吵闹一日多一日,学堂所有屋舍也全都修葺了一遍,小尾巴一般的绿桃像是被顾琴娘之事打击到了,喜爱热闹的她很是安静,跟着他从头开始读书识字。
或许有些人天生自带着天赋,虽然蔡鞗没有学过繁体古文,再如何也是读了一二十年的书本的,自带着一套自学本领,可就是毛笔字写的跟狗爬的没区别,哪怕苏氏手把手教授也还是没丁点长进,反而只是在一旁的小丫头却学了个真传,远比他书写的清秀雅观,看着就是一种享受。
山不就我我就山,无可奈何下,自个用着小锤子砸铁片,用坏了两个剪刀,用着鹅毛、软木,自己做了个粗劣钢笔,虽每每将小手弄的乌漆嘛黑,书写出来的字迹也终于可以让人看了。
又一次将小手弄的乌黑,见到跑入书房的绿桃小丫头眉眼弯弯,很是翻了个白眼。
“想笑就笑,你又不是没笑过。”
绿桃跑到角落里,将一盆清水放到他面前,笑道:“少爷的笔比棍子还硬,一点都不好用,二老爷正在前厅呢,听夫人说,老爷的书法还是二老爷教的呢!”
“二叔来了杭州?”蔡鞗一愣。
绿桃一边为他擦拭手上墨迹,一边笑道:“二老爷性子可好了,书法在大宋朝也是数一数二的,少爷若开口,二老爷一定不会拒绝,兴许二老爷收了少爷为弟子也不一定呢!”
蔡鞗挠了挠头,为自己擦拭手掌的小丫头天生性子欢快,有事没事就说起家里大大小小事情,知道蔡卞性子宽和,更知道前厅二叔因为妖道张怀素而倒了霉,每每因为与老蔡太师政见不同而仇,怎么就来了杭州呢?不应该在河南督理军务吗?
“干净了!”
绿桃仔细翻看了下他手掌,欢呼一声,不管不顾拉着他奔向前厅,不似她整日干活,劲儿还真不小,差点把他拉了个狗啃屎,不得不被动跟着奔出书房。
“绿桃……绿桃……你……你慢一点……慢一点……”
孟费坐在书房外栏杆上,看着两个小人儿一路奔跑,脸上露出些苦涩,也不知一时冲动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。
挺身跳下栏杆,不紧不慢按刀跟在身后,步履不紧不慢,无论前面两人脚步多么极速,两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丈距离,不多也不少。
转朱阁低绮户,沿着弯曲阁廊,穿过三个月亮门和两个窄小木门,三人来到前厅外时,原本还急躁燥的绿桃如同变花脸的艺人,瞬间成了另一个模样,心下不由一阵好笑。
蔡卞见他几乎是爬过高深门欠,不由笑了。
“看着鞗儿今日狼狈,想起了当年老夫狼狈模样,啊哈哈……”
蔡卞捋须大笑,一旁的杭州知府唐恪却苦笑摇头,叹气道:“当年无知小儿,今时已是垂垂老矣,不复当年家中胡闹小儿啊……”
蔡卞不置可否一笑,见蔡鞗爬过高高门欠,正要似模似样抱拳行礼,大手摆了摆,笑道:“鞗儿无需多礼,二叔今日前来,就是想要看看大兄嘴里说的胡闹小儿,哈哈……”
“来来,唐知府,见一见我这侄儿大作。”蔡卞从怀里拿出一本《千字文》来,身子微倾送到唐恪面前。
唐恪一愣,有些不明所以接过《千字文》书册,看向蔡鞗笑道:“不会是五公子对《千字文》有另样见解,重新注释了吧?”
“哈哈……”
蔡卞一阵大笑。
“唐知府一见便知,这可不是注解如此简单,更是事关亿万士子、生徒求学之路,大兄对此给的评价可是很高的。”
“哦~这倒是奇了怪了,太师一向甚少赞人……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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